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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即咨询表彰会当天,彭青山走进礼堂,发现签到表上他的名字位于最后一行,旁边标注着“待退”。负责签到的科员脸红着跑过来对他说:“彭局,您请在后面。”彭青山沉默不语,转身走向后方。他的手机突然振动,接起后那边简短地告诉他:“常委会刚开完,定了。”他攥紧手机,站了片刻,目光扫向台下。刘民正和薛丽香在一旁低声聊天,二人亲密无间,显得毫不在意。彭青山整理了一下衣领,缓步走向主席台。
那是7月14日,星期一,彭青山结束了最后一次探亲假返回局里。老伴李秀芬打趣说如果他再不退休,恐怕连办公室的门都要认不出了。他只是淡淡一笑,没放在心上。局里的大门依旧如常,门卫老周探出头打招呼。可当彭青山刷卡进门时,闸机却发出了刺耳的响声,红灯亮起。无论他刷多少次,结果都是如此。老周从门卫室探出来,面露为难:“彭局,可能您的卡消磁了,我打个电话问问。”彭青山摆手示意不用,决定从侧门进去,闲庭信步地绕了过去。
大厅里人不算多,几个年轻科员围在前台翻看报纸,见他来立刻声音降低。一位科员叫道:“彭局早!”其他人也跟着点头,但目光却闪避着。彭青山走到二楼的签到台,轻轻翻开签到簿,只见自己的名字排在最后,并旁边用铅笔写着“待退”。他心中一紧,便在名字旁划了一道,将“待退”涂掉,并完成签到。此时,耳边传来有人低声说:“都这样的身份还签什么。”他选择了沉默。
三楼的走廊比往日显得更加安静,彭青山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,掏出钥匙尝试开锁,却发现钥匙没能顺利插入。他蹲下查看,发现锁换了新款。走廊尽头有人探头看他,见状又缩了回去。彭青山站了一会,感受阳光洒在身上,留下了他投射在地上的影子。他掏出手机拨打办公室的座机,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,“薛主任,我的办公室锁换了对吗?”那边的薛丽香回应说:“是啊,最近局里统一换锁,忘了给您配新钥匙。我马上安排人送来。”彭青山问:“多久?”她承诺过会就送。
他在走廊里等了近一个小时。时钟指向十点过一刻,一个实习生急匆匆跑来,递给他一把钥匙又匆忙离去。他打开门,办公室内依然如故,桌上摆着几份文件,其中一份是他出门前正在处理的旧改项目进度表。他坐下,椅子发出轻微的响声,窗外的塔吊缓缓移动,吊起的钢筋在空中摇摆。电话响起,是局办公室的通知,提醒他十点半在三楼会议室有局务会。他看了下表,离开还有十五分钟,便翻阅了几页文件,思考片刻后放下,前往会议室。
会议室里七八个人已就座,刘民坐在他对面偏右的地方,手捧茶杯,正和旁边的李斌低声交谈。薛丽香坐在靠门的位置,见彭青山进来,礼貌地站起招呼一声,随后又坐下。长桌的一端,他的位置还是空着。彭青山落座,环顾一周,副局长有四位,各科室负责人悉数到齐,而他对面却空着两把椅子。刘民起身举杯,提议:“彭局,今天的会议主要讨论下半年的工作调整,您觉得先听听各科室的汇报吧?”彭青山微微点头,会议便开始了。
李斌首先代表人事科详细讲述人员调配方案,接着薛丽香汇报办公室用房的调整,接下来的旧改办、工程科、财务科各自做了汇报。每个人语气都很客气,但目光却不约而同地集中在刘民身上。刘民偶尔点头,偶尔在本子上做笔记。彭青山静静坐着,茶杯一口口喝完,却未曾插嘴。散会前,刘民清了清喉咙:“下半年的工作,彭局将主要负责新项目的政策研究,具体执行方面局里已重新分工,这也是考虑到彭局临近退休,少操心,多保重。”他顿了一下补充:“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。”
会议室内静默了几秒,彭青山放下茶杯,杯底轻轻磕在桌面,发出微微声响,然后站起,目光从刘民脸上扫过,淡淡说道:“了解了。”说罢,他推门走了出去,身后迷雾再次弥漫,交谈声比之前轻松了许多。午饭后,贾俊良在楼梯间拦住他。这个年轻人是他引导提拔上来的,如今已是项目科的骨干。贾俊良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,压低声音说:“彭局,您知道上午的分工调整,是临时加上的议程吗?”彭青山侧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听谁说的?”贾俊良犹豫回答:“听说有人向市里递了材料,和您有关。您自己要留意。”彭青山没有追问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去忙吧。”
晚上回到家中,李秀芬在厨房忙碌。彭青山换好鞋,老伴头也不回地问:“怎么样?”他挂好外套,淡淡回答:“就那样,马上退休了,没啥特别的。”吃完晚饭,他在阳台上抽烟,正抽着手机响起。是肖万福,已经退休三年的老同事,时常主动联系,闲聊近况。电话那头,肖万福的声音低沉:“老彭,纪检组那边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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